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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纸巾猫丨我家猫真能听懂人话

萌宠菠菠乐园
2026-01-05 08:34

来源：京师心理大学堂

作者 |伍圩

(图源网络，侵删)

或许你看过这样一个视频。

女生说着“纸巾”。

猫咪迟疑再三，先磨磨蹭蹭往萝卜探了探，又按住了纸巾。

女生说着“萝卜”。

猫咪看了一眼主人，又犹豫再三，按住了萝卜。

随后萝卜纸巾的动物图鉴逐渐丰富，大家看到鸟和兔子的出场，甚至出现边牧提问婴儿的好笑画面。

虽然不排除有的动物真的特别聪明（不是特指边牧的意思）（也没有说婴儿不聪明的意思），但它们之中的大部分应该只会动言物语，为什么这只猫咪好像听得懂人话呢？

大家都是“聪明的汉斯”

大家应该听过这样一个心理学小故事。

(图源网络，侵删)

一位退休教师认为，马有一定的认知能力，能够像人一样学习知识并作出良好的反应。于是，他花费了四年教导他的宠物马汉斯完成阅读、算数、历史和其他不同学科的知识[1]。

四年之后，聪明的汉斯能够回答几乎任何用德语写下的问题——包括地理、历史、科学、文学、数学甚至当下热点事件。

更神奇的是，汉斯甚至可以回答非德语的问题，即使它并没有学过新的语言。

人们觉得奇怪，通过各种尝试排除了这位教师帮助作弊的可能，但汉斯还是能够完成这些问题。

太神秘了！难道有一天诺贝尔奖得主会是一匹马吗！

就算2026年是马年，也不能是这个展开方式吧！

直到一位心理学家的出现，一切的谜题才被解开。

原来聪明的汉斯其实并不知道问题的正确答案，但是它能够根据旁人下意识的反应推测正确答案。

具体来说，每当拿到一个需要用蹄子点地回答的问题时，周围的人会不自觉地去数汉斯蹄子点地的次数，并因此带来不可避免的头部动作。

虽然大家的动作因人而异，但是当汉斯的点地次数达到正确答案的次数时，围观的群众或大或小都会有一个向上动作——可能是头，也可能是眉毛。

这个动作就成了汉斯停止点地的信号。

换句话说，在四年的学习里汉斯并没有成为百科全书，而是成为了微表情专家——通过围观者紧张和放松的姿势变化以及其他类似的身体信号选择合适的答案。

由此，心理学家们提出实验者效应的存在——研究者通常会带着某种特殊的期望，从而使得他们在研究中无意识发出某种信号，并促使被试作出某种反应[2]。

回到最初的猫咪。

虽然不能排除猫中边牧的存在，但更大的可能是提问者的语气和眼神让猫咪意识到：噢，纸巾不在这边。

随后，提问者的“真棒”，又让猫咪意识到——答案在这里。

但心理学家不喜欢“汉斯”

这个发现让心理学家们学会一个道理——如果我们知道答案，就不应该提出问题，也不应该参与对作答的评分。

这种对提示的关注也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比较心理学中最重要也是最持久的工具之一——威斯康辛通用测试装置的诞生[3]。

威斯康辛通用测试装置的作用在于它能够确保动物在实验过程中完全看不到操作者，从而阻止任何提示出现的可能。

那如果心理学研究中存在着实验者效应，又会发生什么呢？

心理学家为排除实验者效应做着不懈努力，就是因为它们往往会带来严重后果。

许多关于认知过程的实证比较研究只涉及少数被试，且很少有研究会重复进行，因此第一份报告往往具有唯一性，且会被大量引用，从而对后续的研究产生深远影响[4]。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结果模棱两可，就有可能使得后续研究得出错误的结果。

一项研究发现，如果缉毒警被引导认为某个地点存在毒品或爆炸物，那么，他们搭档的缉毒犬会更容易在这些地点发出警报[5]。换句话说，缉毒警的信念会影响缉毒犬的行为。

试想一下，如果有一项有关缉毒犬的研究没有排除缉毒警的影响，那么就可能得到一个被干扰的结论，继而影响后续研究的展开。

需要注意的是，这个问题不仅仅出现在动物研究中，也会出现在人类研究中。

人也会猜萝卜纸巾吗？

心理学家罗森塔尔[6]邀请了一个班级的学生作为主试进行一项实验，但实际上被试正是这些学生（当然，伦理部分需要谨慎参考）。

一部分学生被告知他们将要带着一些高智商的老鼠学习走迷宫，而另一部分学生被告知他们将要带着一些笨蛋老鼠学习走迷宫。

随后，在学生们报告的学习走迷宫的用时里，“高智商鼠”组的学生所报告的时间要显著短于“笨蛋鼠”组的学生。

但实际上，两组老鼠都是随机分配的标准实验用鼠，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两个组之间的差异，只有两组学生关于“自己手上的老鼠到底是高智商还是笨蛋”的认知。而这个认知最终导致两组老鼠报告的时间存在显著差异，也就是影响了实验结果。

老鼠如此，那人呢？

如果老师得到了学生的IQ分数，他们会有区别对待某些学生的可能吗？如果这个学生看起来更容易成功，老师会给予更多的鼓励和鞭策吗？

答案是是的。

在一项研究中[7]，研究者告诉一所学校的老师，他们班级的学生接受了“哈佛应变能力测验”，而该测验的成绩可以预测一名学生未来的学业成绩。同时，研究者给了老师一份名单，以便他们了解具有发展潜力的学生。

(图源网络，侵删)

但就像大家所想象的那样，这份名单是随机的。换句话说，排名靠前的学生和排名靠后的学生的IQ是没有显著差异的。

一年之后，研究者惊讶地发现，名单上靠前的学生的IQ平均提高幅度显著高于控制组的学生。

在进一步的数据分析中，研究者们发现两组之间的差异更多是由于低年级的巨大差异造成的，而高年级的两组之间几乎不存在差异。

研究者将其解释为低年级的可塑性，或者说教师认为低年级学生更具有可塑性，并倾注了更多的鼓励和鞭策。

此外，也有可能是因为低年级学生在老师心中仍未构建稳固的形象，因此更容易受到外界信息的影响；而老师对高年级的学生已经有一定的了解，因此期望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在一项2002年的元分析，罗森塔尔提出已经有超500篇研究证实实验者效应的存在[8]。他发现，若基线为35%，实验者效应可将成功率提升至65%。这说明实验者效应不仅存在，而且具有实质性的实践影响力。

如何回避实验者效应？

古希腊神话中的皮格马利翁雕刻了一位美丽的少女，并对其倾尽自己的感情。这件事情感动了爱神，于是雕塑成为了真正的少女。

(图源网络，侵删)

这也是为什么实验者效应也叫“皮格马利翁效应”。

故事听起来很美好，但是在心理学实验中，这往往意味着我们的实验并没有真正解释现实。

所以，研究者们用很多方法回避实验者效应的存在。

比如使用实验者也不知道具体分组的双盲实验——如果实验者不知道自己手上的小鼠是高智商还是笨蛋，也就无从谈起对小鼠的期望。

又比如标准化流程——尽量减少所有可能会被主观思维影响的部分，从而保证实验的客观。

而在生活中，我们都是实验者，也都是被试。

如果我们在见到一个人的第一面时就认为ta不是好人，在后续的相处之中我们会不断地只看到“不是好人”的证据，并说：“看吧，我早就说了ta不是好人”。

如果我们在事情开始做之前就觉得自己完成不了，那在事情中碰到的每个小问题和小停顿，我们都会觉得是自己确实干不好这件事：“看吧，我就说我干不好。”

我们如何看待他人（猫或者自己），会无形中塑造他人（猫或者自己）的行为。

实验者效应在生活中带来的偏差仍然需要我们去思考和回避。

我们可以试着不要太早给自己或者他人定下结论，也可以在下一次感受到别人隐约的态度差异时告诉自己不要太相信他人的评价和看法。毕竟，如何避免给别人贴上标签，以及如何挣脱别人给自己贴上的标签，总归是我们都要面对的课题。

这或许很难做到，但请相信自己，因为：我们对某人的看法，可能会成为某人命运的一部分。

最后的最后，学堂君和聪明的汉斯（还有聪明的猫咪）一起祝大家马年快乐！愿大家挣脱评价束缚，做真正“聪明的人类”！

(图源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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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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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滑动阅览参考文献：

[1] Johnson, H. M. (1911). Clever Hans (the horse of Mr. Von Osten): A contribution to experimental, animal, and human psychology.

[2] Rosenthal, R., Kohn, P., Greenfield, P. M., & Carota, N. (1966). Data desirability, experimenter expectancy, and the results of psychological research.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3(1), 20.

[3] Harlow, H. F., and Bromer, J. A. (1938). A test apparatus for monkeys. Psychol. Rec. 2, 434–436.

[4] Agrillo, C., and Miletto Petrazzini, M. E. (2012). The importance of replication in comparative psychology: the lesson of elephant quantity judgments. Front. Psychol. 3:181.

[5] Lit, L., Schweitzer, J. B., and Oberbauer, A. M. (2011). Handler beliefs affect scent detection dog outcomes. Anim. Cogn. 14, 387–394.

[6] Rosenthal, R., & Fode, K. L. (1963). The effect of experimenter bias on the performance of the albino rat. Behavioral science, 8(3), 183-189.

[7] Rosenthal, R., & Jacobson, L. (1968). Pygmalion in the classroom. The urban review, 3(1), 16-20.

[8] Rosenthal, R. (2002). Experimenter and clinician effects in scientific inquiry and clinical practice. Prevention & Treatment, 5(1), 38c.

作者 | 伍圩

编辑 | 水石

美编 | 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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