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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吹能懂犬语：宠物新业态隐患重重

萌宠菠菠乐园
2024-08-18 08:03

宠物服务涉及繁育、清洁、寄养等一系列内容，由于宠物自身无法表达，因此一旦出现问题，消费者常面临举证难、索赔难等问题

文/本刊记者高原

近年来，养宠物已经成为年轻人的一种生活新方式。

据《宠物行业蓝皮书：2023中国宠物行业发展报告》显示，2023年中国养宠数量将增至近两亿只，宠物市场规模增至近2500亿元，而随着宠物经济不断升温，催生了宠物驯养、清洗、照看等行业业态。

与此同时，与宠物经济相关的纠纷也在迅速增加。

中国消费者协会发布的《2022年上半年全国消协组织受理投诉情况分析》称，宠物服务涉及配种、繁育、清洁、寄养、殡葬等一系列内容，由于宠物自身无法表达，因此一旦出现问题，消费者常面临举证难、索赔难等问题。

随着宠物数量、种类的增多，宠物经济不断升温。（图 / VCG）

宠物沟通师，智商税？

什么是宠物沟通？

本刊记者注意到，目前网上的宠物沟通师很多宣称凭宠物照片及基本信息，根据宠物主人的提问或者宠物主人想对宠物说的话就能与宠物进行隔空沟通。

“只需要两张宠物照片，告知宠物的姓名、年龄、性别，宠物沟通师就可以远程和宠物‘对话’，向主人转述宠物脑子里在想什么。”这是一名宠物沟通师在社交平台上的自我介绍。一名网友在微博上分享了自己和宠物沟通师交流的经历，他有一只名为多多的小狗，为了了解“多多的内心世界”，他给这名沟通师发了两张多多的照片。

这位沟通师向该网友描述，多多喜欢毛绒玩具，不喜欢吃菜，喜欢吃坚果，自己在家时喜欢看主人的照片。

“除了不清楚狗狗自己在家时是不是喜欢看我的照片外，其他没有一个说对的。”该网友告诉记者，他表示自己以后“再也不当冤大头了”。

记者了解到，目前有多人在社交平台上自称“宠物沟通师”，通过照片和宠物“对话”，市场价位在30元至300元不等，头部的宠物沟通师甚至能月入六位数。这种沟通大多是线上进行，只需通过几张宠物照片就能建立所谓的“超感知觉链接”，在灵魂的层面上与小动物进行沟通，告诉主人宠物在想什么。

也有宠物沟通师表示可以预约线下沟通。不过即使是线下沟通，也只需宠物照片即可。

或许是对沟通内容的准确性也无十足的把握，有沟通师在介绍业务时写道，沟通初始要先核对宠物的性格、习惯、家人等可知范围内的事物，核对上了便开始沟通，对不上则结束，并且不收取费用。

据了解，很多宠物沟通师都有心理学背景，但与宠物沟通相关的背景并不多。有名沟通师列举的证书中有一项由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认证的高级动物沟通师证书。不过，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的工作人员此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该证书已经停止颁发。

在小红书上，记者联系一名叫陈毛毛的宠物驯养师，她告诉记者，要与宠物进行内心沟通，需要学习宠物的心理行为学知识，还必须接触宠物及其主人。宠物驯养师是2006年10月就被国家正式认定的新职业。

陈毛毛告诉记者：“有的宠物沟通师通过和主人的沟通来抓取重点，比如判断宠物比较敏感，接着就可以说一些通用的内容，比如‘它不喜欢打雷、比较怕黑’，或者‘主人不在时不爱玩玩具’等。说个大概率的心理判断，只要80%是对的，主人就会觉得很灵。”

例如，有的宠物沟通师向狗主人传达：“没人陪它玩，很希望有一只小狗陪它一起玩。”当狗主人问小狗有什么愿望时，沟通师则表示：“它希望你开开心心的，也希望自己能活得久一点，还想吃一个生日蛋糕。”

“这些话，对任何一只小狗都通用。”陈毛毛说。

陈毛毛并不相信仅通过照片就能隔空跟宠物进行沟通。“要从宠物的视角去了解、学习、模仿它们在自然界中的交流方式，也就是学习它们的语言来对它们进行调整纠正。它们主要靠声音、眼神、肢体语言等进行沟通。”陈毛毛表示。

寄养，安全隐患多

尽管距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但刘峰告诉记者，他现在就要在宠物医院预定宠物寄养名额。

每年春节期间，宠物寄养收费都要较平日大幅上涨，刘峰问到的价格是部分宠物标间每天居然达599元，包月的寄养收费最高达5400元。

“长90厘米宽55厘米的笼子每天108元，长宽增加一倍的大笼子每天168元，在此基础上，春节期间寄养每天增加38元。”这是刘峰不久前咨询的北京市朝阳区一家宠物医院的寄养价格。

工作人员向刘峰承诺，寄养期间每天会带宠物外出遛弯两次，寄养环境每至少消毒两次。对于月薪不足万元的刘峰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同时，付出昂贵的支出也并不一定能够买到让人放心的服务。

为了给自己的宠物狗找到一个放心的寄养商家，刘峰咨询了10余家机构，他发现大部分商家存在并不知道什么是宠物寄养资质、不与宠物主人签订协议、不要宠物健康免疫证明等情况。同时，刘峰所在住宅区也会有“寄养宠物”的广告流出，尤其是在节假日前夕。事实上，只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和《北京市动物防疫条例》规定的店家，才可以申请宠物寄养备案，北京市住宅区及地下室严禁寄养宠物。

“感觉到处都是隐患。”刘峰说。

刘峰的担心有迹可循，关于宠物寄养时发生意外的情况并不少。

知乎网友“很甜的辣椒”曾经在知乎上分享过自己的经历：他的宠物边牧犬“Happy”在寄养过程中，不牵绳被店家带到六楼天台玩耍，不慎坠楼死亡。

据他所述，事发后，对方私自处理了“Happy”的尸体并伪造狗狗仍在世的假象，1个月后又谎称狗走失了。直至宠物主提出要报案查监控时对方才坦白。而当宠物主欲追责时，对方却将他拉黑了，电话也拒接。

而这名网友是将“Happy”寄养在别人家中，由私人看管、照顾，且多为散养，双方没有签订协议，所以这名网友没办法追责，此事不了了之。

记者了解到，2014年开始实施的《北京市动物防疫条例》第四十二条明确规定，动物诊疗机构不得在动物诊疗场所从事动物交易、寄养活动。

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从事动物寄养活动，应当符合以下条件，包括“有兽医专业技术人员；有相应的消毒、废物处理或者暂存设施设备；有与其服务规模相适应的隔离饲养器具和动物活动空间；有完善的动物防疫管理制度”。

而现实中，由于宠物寄养需求量大，宠物寄养环境的卫生状况难以保证、宠物店工作人员照顾不周等问题亦层出不穷。

在黑猫投诉平台显示，“宠物”词条相关的投诉案例超1万个，多个帖子涉及宠物店服务质量、宠物安全问题。

代喂，权责难划分

除了宠物寄养，宠物上门喂养也变得流行起来。在不少社区的楼道、电梯等位置及各类线上平台，出现了宠物代喂广告。

这些广告单显示，提供春节、工作日等上门喂养猫狗、遛狗及其他小宠物服务。收费按照宠物种类、上门距离有所不同，如5公里内的大型犬喂养60元/次，小型犬喂养50元/次。

除了专业的宠物平台外，不少宠物爱好者也兼职喂养宠物，相较于平台收费更亲民，价格一般在30元到60元一次，根据距离或者陪伴时间来定。宠物爱好者在社交平台发布代喂养信息后，回复量都不低，网友们也通过私下联系下单交易。一般在协商好价格后，主人会将钥匙放在隐蔽的位置，方便上门取用。

作为一种新兴业态，在相关行业规则未明确的前提下，上门喂养服务能否让人放心？主人和代喂养人有哪些法律风险需要规避？

记者了解到，目前上门喂养服务双方往往仅通过口头协议约定，由主人提前设置好门锁的临时密码或是将钥匙交给喂养者。若喂养期间主人家中出现丢失财物等问题，双方权责将难以划分。

对此，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张莹表示：“因为双方缺乏了解，尽管此类服务费用并不高，但一旦发生财物丢失等意外，就会给当事人带来不小的麻烦。陌生人喂养宠物，饲养动物损害纠纷也容易发生，上门喂养人员如果不具备丰富的动物饲养经验，有可能在喂养宠物时被宠物咬伤或抓伤，这时，雇主们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仍有可能负有一定的法律责任。此外，信息泄露的风险不容忽视，一旦交易发生纠纷，住址等个人信息就有可能被泄露，带来更多麻烦。”

张莹建议，要尽量选择熟识的服务提供者，如果不得不选择陌生人，也应当选择正规的中介平台，且尽可能多地了解对方的身份信息和信用情况。

“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在住宅内外安装监控等设备，可以更好地观察和记录下喂养人员的服务过程。尽量使用电子门锁，这样可以远程控制家门开关，避免实物钥匙落入陌生人手中。对于性格不太温顺的宠物，要提前将其锁在笼中，避免宠物伤人。”张莹说。

（应受访者要求，陈毛毛、刘峰为化名）

文章来源：《法制与新闻》杂志2023年12月上期